第19章 书到用时方恨少，这墙白得不得了
胡南电视台不愧是专业的，现场调度不到半个小时便完成。
下半场录制开始。
节目组这一期的主题特意贴合了《青衫赴学》的女扮男装求学背景，设计了一个“看图作诗”的文学互动环节，两队PK。
四张古风图依次在大屏幕上展示，可自由选择。
第一张是庭院桃花，满树粉白在青瓦白墙之间洇开，花瓣落了满地。
肖明先接，写了一句“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树桃花向君开”，挺标准的情诗短句，贴合剧作氛围，台下观众给了礼貌的掌声。
第二张是雨夜书斋，窗外竹影横斜，窗内一盏孤灯。
孙瑶莎接了一句“灯下青衫客，听雨到天明”，婉约清丽，观众掌声更热烈了一些。
虽然是有备而来的。
第三张是江上孤舟，远山如黛，一叶扁舟横在水中央。
这一次轮到了闪星这边。
林予歌开口念了句“江水无声舟自横，悠悠一曲寄浮生”，语感极好，每个字的尾音都带着微妙的韵律，何囧听完就感叹了一句“你在自己写歌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吧”。
沈聿接了一句“长风既济云帆满，独向沧波不问程”，用词精炼，结构规整，被他用平稳的语速念出来居然有种合同条款式的笃定。
苏砚辞最后一个接，他站起来正了正衣领，开口念了七言：“寒窗十载磨心刃，雁塔千阶踏梦痕。莫道青衫轻薄客，一笺风雨定乾坤。”
全场安静了一拍，然后爆发出掌声。
何囧带头拍手：“这个厉害了，典故排得满但读起来一点都不堆砌。砚辞你平时写诗都是这个水准的？”
苏砚辞微微欠身：“游戏之作，何老师过奖了。”
掌声落了，何囧扫过陆嘉衍，心想让一个法国长大的华裔做诗有点太为难人家。
于是转向最后一个人：“姜哲，你也来试试？”他顿了顿，说：“闪星团已经完成任务，你随便说两句就行，压力不大。”
姜哲闻言也不扫兴，看向最后一幅画。
那是一个雪景——大雪覆满空旷的古城墙，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茫茫的白色，城墙的轮廓在寒雾里若隐若现，画面苍茫寂寥，空得让人心里微颤。
姜哲看着屏幕上那片白的天地，脑子里是真没什么文墨。
然后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什么弹幕一样的东西忽然闪过去了——像是上辈子在网上看到过什么搞笑的段子，又像是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过什么梗，记忆碎片凑在一起，忽然变成了一句完全不搭边的句子从他嘴里顺了出来。
他就那么顺嘴秃噜了一句：“书到用时方恨少，这墙白得不得了。”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说了什么，说完低头就笑了。
他觉得这句太扯了，前一句还是正经俗语，后一句直接拐到莫名其妙的方向去了，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是怎么把这两句拼在一起的。
然后他发现全场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节目录制中常见的“尴尬停顿”，而是一种带着凝滞感的、空气忽然变重的安静。
他抬起头，发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何囧手里的话筒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僵了半拍。
肖明和孙瑶莎对视了一眼，表情里带着明显的“我刚才听到了什么”的诧异。
而他的四位队友，动作整齐划一地偏过头来，四双眼睛同时盯住了他。
当然，陆嘉衍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大家都这么招了，他也跟上。
其他人倒还好，苏砚辞是反应最剧烈的——他整个人猛地直起了背，刚才念七言时那种从容文雅的姿态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失了分寸的急切。
“姜哲，”苏砚辞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都紧了几分，完全忘了这是在录制中，“你刚才说的第一句，再说一遍？”
姜哲被他那个表情吓了一跳：“书到用时方恨少？”
“对，就这一句，”苏砚辞目光灼灼，声线微微发颤，“这句是……你自己想的？下半句是什么？”
他才不信什么“这墙白得不得了是下半句”，简直是侮辱这上半句的经典。
姜哲被他盯得头皮发麻。
那句俗语在地球上几乎是烂大街的水平，小学生作文里都经常引用，放在蓝星他完全不确定有没有对应的版本。
但从苏砚辞的反应来看，显然没有。
他大脑飞速转了一圈，尝试着圆一下：“没有，只是偶然想到的。”
苏砚辞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坐回了椅子上。
他坐下来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抖。
然后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七个字：“书到用时方恨少。书到——用时——方恨少。”
每一个字都被他用不同的语气和语调反复咀嚼，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珍馐，又仿佛想要将下半句作出来。
何囧此刻才恢复过来，迅速把场面拉了回来，打了个圆场：“好，姜哲这个有意思，前一句正经得可以上教材，后一句直接给你整搞笑段子。这属于——反差萌，对吧？”
场上的观众被何囧拉了回来，发出了一些稀稀拉拉的笑声，但节奏明显乱了。
导演组在监视器后面互相看了看，有人低头在台本上飞快记了一笔。
录制继续进行，但姜哲明显能感觉到之后的时间里，镜头扫过他的次数比之前多了。
节目录制在晚上九点左右结束，众人收工。
何囧在跟肖明和孙瑶莎告别的时候，两人特意回头看了姜哲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你这小孩有点东西”的端详。
但他们什么也没说，笑着冲闪星团的五人摆了摆手，说了声“下次有机会合作”后离开。
当然，闪星团还不能走，接下来他们还要录制《初见》的打歌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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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换了一身表演服再次返回台上。
此时，录制现场的观众也都离开，正好安静，紧张感也降低了不少。
几人也练习了歌舞很长时间，默契还是有的，录制过程也很顺利，为了安全起见才又补录了一版。
何囧没有离开，而是和周哥在台下全程看完，等下他还要宴请几位，尽下地主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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