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拼刀刀砍一刀啊
第三关回到别墅大厅，直播设备已经搭好了。
导演宣布任务：
模拟直播连麦，网友随机提问，每人回答三个问题。
第一个连麦弹窗弹出来，声音是个年轻女孩：
“我想问问队长沈聿，你平时最常吃的零食是什么？”
沈聿坐得很直，认真想了两秒：
“我没有吃零食的习惯。”
对方追问：
“那如果一定要选一样呢？”
沈聿又想了想：“可能……坚果？进口的那种。”
对方：“多少钱一包？”
沈聿：“我没注意过价格。一般是助理采购的。”
弹幕区（导演组模拟的）开始疯狂滚动：
“阔少发言。”
“普通人沉默。”
“坚果还分国产进口？”
第二个问题落到林予歌身上：
“你平时怎么放松？”
林予歌：“练琴。”
对方：“不练琴的时候呢？”
林予歌：“换一个乐器练。”
弹幕又炸了：
“太卷了”
“给普通人留条活路”
“这回答太林予歌了”。
第三个问题给陆嘉衍：“你平时用什么护肤品？”
陆嘉衍开始报了一串牌子，每个名字至少五个音节，弹幕里只有导演组在疯狂打字：
“听不懂。”
“一个都不认识。”
“他在说什么”。
第四个问题问苏砚辞：“平时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
苏砚辞认真地报了十几个书名，每本都是姜哲没听说过的古籍。
弹幕安静了一阵然后滚起来：
“这是在考博士吗”
“我连书名都认不全”
“苏老师收我做学生吧”。
最后连到姜哲。
对方问他：“你平时省钱有什么技巧？”
姜哲想了想，点着手指说：
“外卖用优惠券、买衣服等换季打折、超市关门之前去买熟食，半价。
多用拼刀刀！
对了，哎哟疼三平台视频开会员要开连续会员，一定记得关掉自动扣费，能比月费便宜。”
弹幕区全是“哈哈”在疯滚：
“终于来了个正常人”
“这就是普通人的智慧”
“前面四个是不是没有听懂，哈哈哈”。
导演组在监控室里笑得前仰后合。
一个编导抱着肚子靠在桌子上，指节敲着桌面：
“这个团综艺效果太顶了。四个神仙加一个正常人，什么化学反应啊。”
录制结束之后周哥没走，留在大厅看回放，复盘着几人的表现。
然后根据几人的性格打造他们的人设与团队定位。
助理在旁边拿笔记录数据，周哥靠在椅背上，看到第三遍回放的时候忽然把画面暂停了。
画面定格在超市那一段，陆嘉衍抱着白菜被阿姨拿扫帚赶的画面。
周哥没看陆嘉衍，视线落在画面角落那个走过去帮忙解围的人身上。
他往回调了半分钟，又看了一遍姜哲刷码的画面，然后把视频进度条拉到第一关。
姜哲两分钟下完订单之后。
帮陆嘉衍把那个川菜馆的“满减”选项勾了;
帮沈聿把APP余额不足的提示关了;
帮苏砚辞把“书店”的搜索关键词改成了“茶室”;
还顺手把林予歌那个只支持次日送达的订单取消重新下了一单。
最最关键的是帮四个队友下了个拼刀刀，然后在群里发出了链接。
是队友就来砍我一刀。
周哥把进度条拉到第三关，看了姜哲回答“省钱技巧”的那段。
从头到尾，姜哲没有特意看镜头，没夸张，没搞笑，就是正常说话。
周哥把显示器关了，靠在椅背上安静了几秒。
助理在旁边问：“周哥，这期素材够剪吗？”
虽然对闪星团的五人说是模拟，但其实只是为了不让初上综艺镜头五人紧张提早做的预演。
公司那边早就安排好闪星团的出道计划与资源，综艺也会真落实。
周哥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回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素材可太够了。”
他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这个姜哲……综艺感有点强啊。”
助理愣了一下，追上去：“那剪辑侧重点怎么定？”
周哥头也没回：“照剪。把姜哲的镜头该留的留着。别剪太多，但也别剪少了。”
他顿了顿：“我还想看看他后面还能干出什么来。”
晚上十点，周哥坐在工位前面，面前的电脑屏幕分成四个窗口，分别播放着今天团综测试的四个机位素材。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杯子边缘留下一圈褐色的痕迹。
他本来是打算把素材拖进存档文件夹就收工的。
但鬼使神差地，他把进度条拽回了开头，又将姜哲的画面放了一遍。
“这小孩，有点不对啊。”
周哥把录像关掉，打开姜哲的电子档案。
姓名：姜哲。
性别：男。
出生日期：2007年3月。
籍贯：本市。
家庭成员：
父亲（工厂技术员）、母亲（超市理货员）、兄长（私营企业职员）、妹妹（初三学生）、奶奶（退休）。
学历：市第三中学应届高中毕业生。
高考估分：一本线上下。
特长：无。
才艺培训经历：无。
获奖记录：无。
社会实践：无。
周哥的鼠标停在了“特长：无“那一行上，反复看了几遍。
他又点开林予歌的——父亲音乐集团董事长，母亲当红歌后，钢琴十级，编曲师，从小跟着顶尖音乐人泡录音棚。
沈聿的——沃顿商学院，主持过亿级项目谈判，精通供应链管理、商业建模、投资风险评估。
苏砚辞的——百年书香世家，十六岁出版诗集，参与古籍整理项目，熟悉古典文献、策展、文化讲座。
陆嘉衍的——国际舞蹈大赛金奖，五门语言，巴黎时装周造型经验。
然后他切回姜哲的资料页。
什么都没有。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孩。
进了这个天团级别的组合，住了五天别墅，录了一期测试综艺，几次卡壳全程由他不动声色地推平。
而全组上下包括他自己在内，没有人觉得这件事有任何异常。
周哥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顶端，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那头接了。
“林总，打扰了。”
林总监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带着点刚被吵醒的低沉：
“这么晚了，出了什么事？”
“那个凑数的，“周哥顿了一下，斟酌用词，“感觉不太对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怎么了？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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