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加入星核猎手
书房里，那颗炸成蒲公英的黑猫，维持着弓背倒竖的姿势，足足僵了十秒。
十秒后，毛，一寸一寸地顺了回去。
艾利欧——那只蓝瞳黑猫，重重地落回桌面，尾巴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小幅抽动。
它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爪子，假装刚才那声破音的“哈”是别的什么猫发出的，蓝瞳重新眯起，努力找回高深莫测的气场。
卡芙卡就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笑吟吟地看完全程，一点都没有给自家老大留面子的意思。
“解释一下？”艾利欧开口了，声音低沉，透着一股被剧本背叛了的疲惫，“剧本第两百一十七页，你回收星核，独自返航。”
“现在，你带回来一个我看不到来历的东西。”
蓝瞳眯成一条线：“从头说。”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卡芙卡耸耸肩，语气轻快得像在聊今天的晚饭，“在目标星球，星核乱流的最深处，捡到的。”
“捡到的。”艾利欧重复了一遍。
“捡到的。”卡芙卡点头，“当时它刚学会打火球，把一个水潭连坑带底烧成了琉璃。我看着挺有趣，就带回来了。”
“怎么了？”
她偏过头，紫瞳里笑意盈盈，理直气壮：
“对后续的剧本，有影响吗？”
艾利欧：“……”
有吗？有吗！剧本上干干净净地翻不到一个字，这不叫影响，这叫空白！是第两百一十八页之后，整本书都有可能被这小东西重写的那种空白！
但这句话没法说。预言者要是承认自己看不透什么东西，那还怎么高深莫测？
黑猫沉默两秒，从书桌上跳下来，迈着尽量从容的步子，踱到启年面前。
一人高的差距都懒得算——反正对方还没卡芙卡大腿高。它仰起头，蓝瞳锐利如刀，声音压得很低：
“你，到底是谁。”
问出口的瞬间，它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是军团的说辞，还是某个隐世种族的幼体，只要对方开口，它就有办法顺着话缝往剧本里对号——
“芝顿。”
启年面无表情地回答。
“……”
“芝顿芝顿。”
“……”
艾利欧的耳朵，又不受控制地炸起了一小撮毛。
没有沟通能力吗。
那……那还好一点。
至少，一个只会叫的玩意儿，翻不起什么大浪，它这样安慰自己。
启年：？？？
好家伙，我谢谢你啊。误会就误会吧，但这眼神是怎么回事？怎么还带松了一口气的？
而且，谁说我们没有沟通能力？我们只是没有配套的发声系统！
启年无语地转过头，看向卡芙卡，面部发光器官用一种极其直白的频闪表达着：快，纸笔，救场。
说来也怪。
卡芙卡和这只小家伙相处不过一天，竟像是装了什么心有灵犀的接收器，从那一眨一眨的光里，精准地读出了“这小家伙想写点什么”的信号。
“稍等。”
她笑起来，转身出了书房，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沓纸、一支笔。
“来。”
纸铺在地上，笔递到面前。
启年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四指连成一体、覆满蛇腹褶皱的爪子，又看了看那支在他手里像牙签一样纤细的笔。
……这手，明显不是用来握笔的。
但没办法，沟通要紧。启年别别扭扭地侧过爪子，用两根指缝夹住笔，以一种螃蟹挥钳般的诡异姿势，伏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
【启年】
字迹歪歪扭扭，笔画抖得像心电图，但确实，是字。
卡芙卡凑过来看清的一瞬间，紫瞳倏地睁大，脱口而出：
“启年？原来你叫启年吗？”
“这名字，听起来像仙舟那边的人。”
启年：对，没错，就是这样，你看，我能交流，我们完全可以：
“等等。”
书房里，另一个声音幽幽响起。
艾利欧的蓝瞳，在“字”和“卡芙卡”之间来回扫了三个来回，尾巴尖的毛又开始不安分地支棱：
“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不应该先震惊这只怪兽，会写字吗？！”
卡芙卡眨眨眼，理直气壮：“会写字怎么了，这不是更可爱了吗？”
可爱。
艾利欧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纠正这位队友的关注点。它踱近半步，蓝瞳里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只余下审讯般的锐利，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不给任何喘息：
“你来自哪里？”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颗星球？”
“星核吞噬者的文明，为什么从未在银河留下任何记录？”
“还有，你为什么，发出‘芝顿’这种声音？”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下来。
启年：“……”
写，太麻烦了。就他这螃蟹手，写一个“启年”都费了半条命，这些问题挨个写完，天都亮了。
他抬起爪子，示意暂停，然后在纸上，认认真真地只写了五个字：
【芝顿是一个种族】
写完，他默默在心里补完剩下没好意思写的部分：
准确来说，本来应该叫“杰顿”的。至于为什么发出来的声音是“芝顿”，跟族名对不上……
这你要去问圆谷。
启年对此的解释是：发扬本土忍道，将错就错。反正全世界只会叫“芝顿”的，就他一个，他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艾利欧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芝顿，是一个种族。
黑猫没有说话，蓝瞳的焦点却仿佛穿透了纸面，投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如果，那是一个种族。
那么，眼前这个未到卡芙卡膝盖高的小东西，只是“其中之一”。
一个就拥有行星表面的破坏力、体重比星核残壳还离谱、学什么都无师自通的幼崽。
那……
会有多少？
一窝？一族？一个军团？还是一个藏在银河之外的、从未被任何文明记录过的，庞大帝国？
剧本上干干净净，银河记忆里查无此兽。当这一族真正走进舞台的那天，所有势力的棋盘，都要被掀翻重来：
“芝顿……芝顿芝顿。”
一个平板的声音，打断了黑猫的迪化。
启年看出了它脑子里正在上映什么宏大史诗，非常贴心地在纸的背面补了一行：
【目前只有我一个】
艾利欧：“……”
它默默低头，看了一眼。
看了三遍。
确认无误后，浑身的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滑了回去。尾巴尖也重新有了优雅的弧度，蓝瞳里的惊涛骇浪，一键平息。
一个。
那还好，那还好。
它轻轻吐出一口气，恢复成那只高深莫测的黑猫，虽然尾巴尖还在小幅度地、出卖心声地摇。
“怎么样？”
一旁的卡芙卡看准时机，笑着开了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让他加入我们，星核猎手。”
“正好，这是你们双方的‘未确认’，与其放任在外，不如把他这种不确定因素，放在身边看着。不是吗？”
黑猫的尾巴，停了。
它抬起蓝瞳，深深看了卡芙卡一眼，又低头看了看纸上那歪歪扭扭的“启年”两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剧本的空白页，与其让它荒着：
不如握在自己人手里。
“……可以。”
艾利欧终于点头。
“芝顿芝顿！！”（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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