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艾利欧哈气了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就丢过来一颗星核的等级的破坏力，转头又能把体重变得像个普通成年人，每多接触一刻，这小家伙身上就能翻出一样新东西。
“你的能力，还真是让我惊喜。”卡芙卡心情极好地弯起嘴角，径直走向驾驶位，“坐好，要出发了。”
启年乖乖爬上副驾的座位趴好，还在回味方才那种奇妙的感觉，沉与浮在甲壳下交替流转，像玩着一副新的玩具，越玩越上头。
引擎低吼，飞船拔地而起。
紧接着，跃迁启动。
启年本来还满怀期待地等着体验一把传说中的“跃迁眩晕”，据说第一次跃迁，能把铁打的汉子吐得七荤八素。
结果。
什么都没有。
没有推背感，没有失重感，甚至连一丝颠簸都没有。舷窗外的星光拉成一条条流光溢彩的细线，又倏地归于平静，像有人换了一幅背景板。
他就这么趴在窗边，安安静静地“看”完了全程，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
倒是驾驶位上，卡芙卡全程端端正正，系着安全带，老老实实地操纵着操纵杆，一旁的启年毫无感觉地打了个哈欠。
体质的差距，有时候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黑暗中，浮现出一道庞大的阴影。
那是一艘飞船——准确地讲，是一艘横陈在小行星阴影里、轮廓像一列修长列车的飞船，舷窗次第亮着温暖的灯，在死寂的星海里，像一节节开往家的车厢。
星核猎手的基地。
飞船缓缓驶入机库，停泊、锁止、泄压，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卡芙卡解开安全带，起身，很自然地向启年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
“来。”
“带你见见家里人。”
舱门滑开，一股暖流扑面而来。
然后，是饭菜的香气。
启年正使劲吸溜着这个陌生而美妙的气味，一抬“眼”，客厅里，一个黑色长发的男人正从开放式厨房转过身来。
皮质的黑色劲装外，套着一条格子围裙。
一只修长的、常年握剑的手里，握着一把锅铲。
那男人眉眼冷得像淬了霜，周身缠着淡淡的、散不去的死气，可就是这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此刻正一手锅铲一手汤勺，站在咕嘟作响的汤锅前，变戏法似的熟练。
刃。
启年的腺体疯狂闪烁：围裙！真的是围裙！
刃抬眼扫过卡芙卡，目不斜视，语气平淡得像在确认快递：“回来了。”
“嗯，很顺利。”
“路上……”
话没说完，刃的视线，顿在了卡芙卡身侧。
一个黑、短、圆的小怪兽，正仰着一张没有五官的脸，面部正中一块橙黄色的发光器官，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刃：“……”
这是个什么东西？
长得这么奇怪？
他没有凶性，甲壳下却压着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那股密度感，比星核的残壳还离谱：
刃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最终什么也没问，收回视线，锅铲翻动，语气照旧平淡：“哦。”
“未来的伙伴。”卡芙卡笑着揉了揉启年的脑袋，把他往前带了半步，正式介绍道，“小芝顿，这位是刃。”
“芝。”（幸会幸会。）
“其他人呢？”
“银狼昨晚通宵，”刃面无表情地把汤盛进碗里，“现在还没起。”
“流萤今天还在营养舱。”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艾利欧在书房。”
说着，这个从不废话的男人端着汤转身要走，脚步却又停了一下，回身，往锅里默默添了半瓢水，把炉火拧小了一格。
谁也没解释这半瓢水是添给谁的。
启年的小脑袋里却已经轰然作响：果然如此！网瘾黑客、营养舱少女、围裙剑客，人设全都对得上号！
但亲眼看到冷面死神围裙炒菜还默默添水这一幕，还是比看任何战斗场面都震撼。
“走吧，”卡芙卡牵着他往走廊深处去，“先带你去见一个人。”
“名义上的头儿。”
“让他也看看你。”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暖黄的灯光。
卡芙卡敲门，推门。
书房里，一整面墙的书架，一整面墙的星图，几条淡金色的轨迹在半空的全息星轨中缓缓流转，无声地标注着某个遥远的未来。
书桌正中央，趴着一只猫。
通体漆黑，像一团化不开的夜，唯独那双眼睛，是极浅极亮的蓝色，像两枚浸在寒潭里的宝石。
它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面，蓝瞳半阖，趴姿雍容，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写着四个字：
高深莫测。
艾利欧。
启年连呼吸都放轻了。剧本的主人，命运的奴隶，整个星核猎手行动纲领的执笔人。
那只蓝瞳黑猫抬起头，看到门口的卡芙卡，安然无恙，肩上连道像样的伤都没有。
微微颔首，蓝瞳平静无波。
果然，和剧本里写的一样。
第两百一十七页：卡芙卡回收星核，功成，归来。
无惊，无变，无意外。
它正要开口说“回来得比预计早了一点”，蓝瞳顺着礼貌性的弧度微微一垂，落在了卡芙卡的脚边——
一个黑色的小东西，正仰着头“看”它。
脸正中一块橙黄色的光，胸口两点一明一灭。
不到卡芙卡大腿高。
蓝瞳，骤然睁大。
顿了一下。
轰。
炸毛了。
那只前一秒还雍容神秘的黑猫，浑身的毛“唰”地一下根根倒竖，整只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从一只优雅的黑猫炸成了一颗黑色的蒲公英。
尾巴炸成了两倍粗，直直地支棱着；四爪扣着桌面弹起半寸，后背弓成一座紧绷的桥，喉咙深处滚出一声连它自己都陌生的、破音的……
“哈！！”
哈气了……
摊在它爪边的那本剧本被带得一页页哗啦翻卷，淡金色的字迹在灯光下仓皇掠过：
那上面，有卡芙卡归来。
有银狼的通宵，有流萤的营养舱，有刃的汤。
唯独没有它。
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没有这个大腿高的小东西的任何一页。
启年：……那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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