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母性爆发的卡妈，超重的启年
而且，一个更要命的问题，此刻正顺着他的甲壳缝往上爬。
等一下。
我好像……把卡妈的任务目标，给吃了？
那可是她的任务。回收星核。跑了一整趟，杀了一整片怪潮，还被星核轰飞受了伤。
结果到了最后一步，本该被装进回收舱里的星核，进了他的肚子。
怎么算，这都是把老板的货给贪墨了啊。
启年捧着那点残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面部发光器官的光芒一寸寸暗下去，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回收。
像极了偷吃零食被抓包、正试图把包装袋藏到身后的猫。
要不……吐出来还回去？可是好像吐不出来了。要不装傻？可他这一身黑红甲壳，脸上连个可以心虚的地方都没有。
头顶忽然一沉。
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轻轻落在他的头顶，揉了揉。
启年僵住，仰起脸。
卡芙卡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他面前，墨镜摘了，紫瞳里的笑意温柔得近乎失真。她像是把他里里外外的心思都看了个透，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他的甲壳纹路轻抚。
“放心。”她说，“我没有怪你。”
顿了顿，她又补上一句，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
“如果你想吃的星核……”
“那以后所有的星核，都可以交给你。”
启年：“……”
启年的引擎，停转了一秒。
然后，以从未有过的高转速，轰然炸响。
胸口的腺体亮成了一对白炽灯，四条腿激动得原地踏步，又不敢真动——头顶上还压着卡妈的手呢——整只怪处在一种“想蹦又不敢蹦、想叫又叫不出”的扭曲状态里。
他想说谢谢。
他想说卡妈你人也太好了。
他想说以后星核猎手的回收指标我全包了，银河里有星核的地方就有我！
可千言万语涌到喉咙口，最终滚出来的，还是那个万能的——
“芝顿……”（谢谢……）
声音又低又软，尾音发颤，那块橙黄色的发光器官一明一灭，频闪乱得像呜咽。
如果杰顿有泪腺，启年觉得他现在应该已经哭了。
可惜没有。
只能用腺体的频闪代替。
不愧是卡芙卡。他把卡妈的任务目标吃了，卡妈不仅没生气，还顺手把整个银河的星核都划进了他的饭盆——
这已经不是母性光辉了，这是母性核聚变啊！
启年激动得不知所措，最后只能小心翼翼地，把脑袋往那只手掌心里蹭了蹭。
反正……表达心意，肢体语言比较通用。
卡芙卡的动作顿了一下。
随后，她笑了起来，指尖顺势挠了挠他的犄角根部：“嗯，真乖。”
起身，拍拍风衣，她朝启年伸出手，很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好了。”
“该回去了。”
归途，一人一怪，一高一矮，踩着龟裂的大地往回走。
哒，哒，哒。
启年跟在卡芙卡身侧，小短腿迈得飞快，脑子里却冒出了一个天大的疑问。
不对啊。
刚才瞬移用得挺熟练的啊，一次能挪几百米。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我瞬移着回去？背着她，一次一里地，眨眼间就能到，何必用腿走？
启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扭头刚要“芝”出提议，又想起了什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一来，他的瞬移目前还是玄学，落点全看缘分，万一一个闪失把卡妈带进岩层里，那进的可就不是暖流，是凉流了。
二来……
他偷偷打量了一下身侧的女人。风衣猎猎，步履悠然，长靴踏在死寂的大地上，节奏稳得像在自家花园散步。
也许，她就是喜欢这样慢慢地走过去呢？
毕竟——女人嘛，挺复杂的。
想不明白的启年决定不想了。反正跟着卡妈走，管吃管住还包星核，走多远都不亏。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的荒原上，卡芙卡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启年四下张望——黄沙，碎石，地平线。什么都没有。
只见卡芙卡抬手，从风衣内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通讯器，拇指按下按钮。
嘀。
下一刻，前方几十米处的空气，泛起了一圈涟漪。
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幕布被悄然撤下，光影扭曲、重组——一艘流线型的飞船凭空浮现出来，哑光的舰身上还残留着光学迷彩的余韵，尾部舱门无声滑开，透出温暖的内光。
启年仰着头，面部发光器官映着那扇舱门的光，一眨、一眨。
“家”的形状，第一次如此具象地摆在了他面前。
而舱门深处，还有两个从未谋面的“家人”，和一个足以把银河搅得天翻地覆的剧本，在等着他。
舷梯尽头，舱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飞船内部出乎意料地宽敞，哑光的舱壁流转着幽蓝的指示灯，空气里飘着一股冷冽的金属香。启年踩着甲板，东张西望，胸口的腺体亮得像好奇宝宝的两盏小灯——
“警告。”
冰冷的电子音毫无征兆地在舱内响起。
“检测到登舰负载超重，超出起降冗余百分之二百六十四。请移除多余重量。”
舱内，安静了一秒。
卡芙卡解风衣的手顿在半空，缓缓回头，看了看脚边那个还没她膝盖高的小家伙。
“……超重？”
启年：“……”
启年原地石化。
好家伙。
好家伙！
他刚上船，连屁股都没坐热，就给他来这套？多余重量？多余重量说的是谁？！他可是杰顿！是刚才一颗火球给行星做整容手术的杰顿！结果现在被一个电子音当成了超标的行李？！
委屈。
实实在在的委屈。这已经不是体重焦虑了，这是赤裸裸的吨位歧视！
卡芙卡倒是没笑，指尖抵着下巴，认真地思考起这个很现实的问题——她也没想到小家伙重成这样，毕竟看上去才那么一丁点大。总不能把他用货舱捆着运回去吧？
而启年蹲在原地，委屈到一半，忽然福至心灵。
等等。
我干嘛在这儿受气？
奥特宇宙里，奇奇怪怪的生物和能力还少吗？奥特曼能随意变大小，巴尔坦能分身，有些怪兽连自重都能随心增减，超人那套生物力场就更不用说了，托着一整个城市都不带喘的。
而我，堂堂杰顿，种族天赋满级，区区“自重管理”……
应该也在出厂配置里吧？
说试就试。启年闭上“眼”，面部发光器官微微收敛，注意力沉进甲壳之下，去感受那股沉甸甸的、坠向地心的“重”。
然后，他找到了。
它就盘踞在四肢百骸的根部，像一团沉在河床底的铁砂。启年试着“屏住呼吸”，把心一横，轻轻地、把它往外一放：
嗡。
一种奇妙的感觉顺着甲壳蔓延开来，仿佛整个人泡进了温水，那股坠着五脏六腑的沉重感，像退潮一样从脚底缓缓卸去。
“叮。”
“负载恢复正常。”电子音心满意足地闭了嘴。
舱内再次安静。
卡芙卡摘下墨镜，拿在手里擦了擦，又重新看了一眼那只小怪兽，重量没了，警报消了，可小家伙看起来还是那个小家伙，一脚踩在甲板上，连个印子都没有。
“……”
她像在看一个神奇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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