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嚼嚼嚼，吃了星核
巨坑边缘，尘埃还在缓缓沉降。
那颗星核，依旧悬浮在坑心，半明半灭地搏动着，像一颗不肯咽气的心脏。
但——那只是看起来而已。
事实上，它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方才那发由橙转白的火球，看似只轰出一个大坑，实则恐怖的高温早已顺着结晶的每一道纹理灌进它的内部，把它亿万年间凝聚的能量搅了个天翻地覆。
外壳之所以还悬浮着，不过是惯性使然；周身那点明灭的红光，也不过是崩解前最后的挣扎——
回光返照。
一头被抽走了全部凶性的、只剩空壳的“宇宙级癌细胞”，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坑底，等着它的结局。
屏障的流光散去。启年收回双臂，四肢一软，差点当场趴下——大招的后劲这会儿才涌上来，胸腔里的引擎嗡鸣声弱得像快断气，浑身上下每一寸甲壳都在叫嚣着“空”。
他扭头看向身后的卡芙卡。
紫发的猎手已经站直了身子，正不紧不慢地抚平风衣的褶皱。肩头那道渗血的伤口不知何时已经止住，嘴角也干干净净，除了脸色比平时白了一分、风衣破了个口子，几乎看不出刚被轰飞过的样子。
“……没受什么实质性伤害啊。”启年悬着的心落回去一半。
也对。能让银河各方势力闻风色变的星核猎手，要是连这点斥力都扛不住，早就在某颗星球上凉透了。
确认完卡妈没事，启年的面部发光器官，就再也挪不开了——
视线越过卡芙卡的肩膀，死死钉在坑心。
那颗星核。
那团哪怕只剩空壳、依然浓缩到近乎凝固的庞大能量。
香。
隔着一公里都香。方才在战场上闻到的那点“甜”，跟现在比起来，简直是有人把整罐糖精拍在了他脸上。
启年舔了舔并不存在的嘴唇，双腿一软。
不是虚的，是激动的。
世界，一黑，一亮。
这一次，是他自己主动的。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坑心，星核近在眼前。第二次瞬移，比第一次多了几分主观能动性，虽然落点还是歪了半米，差点一头扎进结晶里——
嗡。
启年下意识绷紧全身，做好了迎接斥力的准备——就是那玩意儿把卡妈轰飞的。
然而，预想中的冲击没有来。
什么都没有。
星核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红光有气无力地明灭着，像一只被抽掉骨头的水母，别说反抗，连“意思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回光返照的意思，启年现在彻底懂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四指连成一体的爪子，碰了碰结晶的表面——冰凉，光滑。随后，整颗结晶轻飘飘地落进了他的掌心。
很轻。
轻得离谱。要知道他现在随便跺个脚都能踩裂岩层，可这颗足以毁掉一颗行星的灾厄之源，捧在手里竟然像一团泡沫。
大概是……里面的“东西”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但是——
香。
凑近的瞬间，浓郁的“甜味”顺着甲壳缝隙疯狂往里钻，胸腔里那台已经快熄火的引擎“轰”地一声重新点着，转速一路狂飙——
本能，在咆哮。
吃。
吃了它。
这个念头不是思考出来的，是刻在基因里的、比思考更古老的东西。就像人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杰顿面对一团纯粹的浓缩能量。
只有一个答案。
启年双手捧起星核，缓缓举到自己脸前，面部那块橙黄色的发光器官，与结晶上黯淡的红光遥遥相对。
下一秒。
星核的表面，泛起了涟漪。
像冰块落进滚水，像方糖沉进热咖啡，整颗结晶自外向内，无声无息地消融、液化、汽化，化作一道粘稠的暗红色能量流，温顺地涌向那块发光器官，渗入，消失——
咕嘟。
启年甚至“听”到了自己吞咽的声音。
虽然没有人类意义上的嘴，但谁又能说这不算吃呢？不但算了，这大概还是杰顿一族最高级的进食方式——细嚼慢咽，入口即化。
能量入体的瞬间，启年整只怪都僵住了。
暖流。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面部灌入，顺着甲壳下的每一寸纹理奔涌而下，所过之处，干涸的“河床”重新丰盈；胸腔里的引擎像加满油的V12，轰鸣声从虚弱的红线一路拉回满转；两颗胸口的腺体亮得像两盏探照灯，一明一灭，节奏欢快得像在打拍子。
而更让他浑身战栗的是——
他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某处，在膨胀。
原本的储能上限，像被撑开的气球，被这股庞大能量硬生生又撑大了一圈。就好比一个常年住地下室的穷小子，突然被人领进了大平层——
“原来我以前住的地方，这么小啊。”
体力，恢复。
能量，回满。
上限，还涨了。
启年捧着手里最后一点正在消融的结晶残渣，面部发光器官亮得吓人，脑子里轰隆隆滚过一个念头：
星核。
这玩意儿，能当主食啊！！
灾厄之源？行星级灾害？走到哪烂到哪的宇宙级癌细胞？
不。
那叫行走的罐头！浓缩的能量餐包！开罐即食！一只一管，管饱！
启年的思路彻底打开了：吃星核，长身体；身体长了，储能就多；储能多了，就能吃更大颗的星核；吃了更大颗的星核，长得就更快——
这是一个完美的、可持续的、以宇宙灾难为原料的进化飞轮！
今天的幼崽期，明天成长期，后天亚成体，大后天完全体，最后……
海帕杰顿！
压着奥特曼打的那个！
启年胸口的腺体疯狂闪烁，激动得原地转了个圈，四条腿都不知道先迈哪条好了。
“芝顿芝顿芝顿！”（好耶！好耶！好耶！）
“……哦？”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启年僵住，缓缓回头。
卡芙卡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坑边，正单手拢着风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准确地说，是打量着他手里那点即将化完的结晶残渣。
紫瞳里写满了惊讶，虽然她的表情依然平静。
“星核这玩意……可以吃吗？”
她歪了歪头，自问自答般地低声呢喃：“倒也是……有些有实力的文明，确实会想办法把星核当能源来用。提炼、封存、转化……”
目光落回启年身上，她弯起了嘴角。
“看来，小芝顿你差不多也是这一类的吧。”
启年：“……”
不，卡妈，你低估了。不是“差不多”，是“更进一步”——人家是工业提纯，我是直接抱着生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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