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聂援朝的动机
“五个……”孙队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
“这还是保守估计。”老专家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这些血迹的时间跨度长达三年以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三年里，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那个老六把那个地窖当成了私人屠宰场！”
孙队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还有更骇人的。”老专家从文件袋里倒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黑乎乎的炉膛，“我们在那个取暖用的锅炉灰烬里，筛出了没有烧尽的半截指骨和几块碎裂的椎骨……经鉴定，确认为人类骸骨。”
会议室里的气压低到了极点，那个给厂里职工供应热水的锅炉房，活生生变成了火葬场，恐惧和愤怒交织在每个人的心头。事实摆在眼前，那个平日里看着木讷老实的老六，就是这起连环杀人案的真凶，铁证如山。
“那……现在审讯有进展吗？”孙队长声音沙哑。
提到这个，老专家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没法审。”
“没法审？”
“人是救回来了，但他现在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全身四肢都被那个陈卫国给废了。”老专家眉头紧锁，“但这混蛋一句话都不肯说。”
“没口供？”
“对，彻底的零口供。”老专家咬牙切齿，“他现在除了吃喝拉撒，就是闭着眼睛装死。一问他，就给我们朗诵《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这是在挑衅我们。如果不撬开他的嘴，那些受害者的尸骨究竟被埋在哪里？具体的作案细节是什么？动机是什么？甚至……他究竟杀了多少人，都还是个未知数。”
“现在，立刻安排人去排查老六的老家，还有下过乡的地方，锅炉房再进行全方位排查。”
老六被抓了，赵明远气得把家里的花瓶都砸了！
他不明白，这个老六一向听话的，而且手段狠辣，怎么就落网了？
还记得自己在红旗厂下属林场当书记的时候，第一次看到老六，他在山里拿锤子砸死了一只狼！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有信心老六不会把他撂出来，可是现在是省里专家下来了，他们真要拿着照片全国排查，说不定还真能找到老六的轨迹，这样就能查到自己身上来。
赵明远穿着风衣，站在江边，远远的就是灯火通明的红旗厂。
一辆黑色轿车远远停下，聂援朝手抄风衣里走了过来。
聂援朝看着远处，仰起头，没有一丝情绪：“你说你，手底下怎么尽是些草包？”
赵明远冷冷一笑：“别以为我不知道建军帮你搞那个行宫，我只是没插手，想锻炼下这小子，也没想到你让我们赵家绝了后！”
“我让你们赵家绝了后？”
聂援朝冷哼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狠狠扔在了赵明远身上：“我把你当兄弟，你就是这样坑我的吗！”
赵明远不明所以，拿起来，点燃打火机一看，猛地看向聂援朝：“老聂，这，这是谁拍的？”
“是谁！”聂援朝阴冷地赵明远：“还能有谁，把剩下的胶卷给我，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老六的事情我帮你解决。”
“老聂！你怀疑是我？”
“呵呵！能进里面的只有赵建军，我这样的信任你，把赵建军当子侄栽培，你却搞我的黑材料！”聂援朝忽然怒了：“我当时已经在找公安局长了，你居然怕我不救你侄子，拿这个来威胁我！”
聂援朝一把揪住他衣领：“你就这么信不过我？就这么瞧不起我？”
“我……我没有啊，老聂！”
聂援朝提着赵明远：“你是不是觉得我官当大了，就会变！是！我是变了很多，但那不过是为了追求权力！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改名字叫聂援朝？”
赵明远脸上肌肉抽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聂援朝一把将他扔在了地上，仰面望着天上。
“你带人把我从废墟里刨出来的时候，聂远生已经死了。”
聂援朝忽然顿了好久，痛苦闭上了眼睛……
“60多个兄弟啊！我们连就活了我一个！”
赵明远站起来：“老聂，别想了，你是英雄，你们连是好样的！顶住了敌人36小时！”
“好个屁！”聂援朝忽然怒喝一声：“是我害死了他们！”
“是我意气用事非要和三连争这个尖刀！”
“是我不听连长劝阻，处处想出发风头！不顾连队疲惫和装备上的缺失！”
“你知不知道，我是每天晚上梦着血淋淋的战士们问我：‘指导员，我们连打了两场了，能不能歇歇啊？’‘指导员，三连人多为什么不让他们上啊？’‘指导员，你说打完了仗我们就享福了吗？’”
“他们跟我出生入死，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我不敢叫聂远生，聂远生应该跟他们死在一起！所以我退伍了，我改了名字……”
忽然，聂援朝再度狠狠看着赵明远：“我对不起他们，我只有改了名字，努力往上爬，我才能有权力！”
“有了权力，我才能有个交代……60个家庭失去了丈夫，儿子，父亲，失去壮劳力，一个个的，在农村只能饿死！你以为凭着一张烈士证，还有一张奖状军功章就能过上好日子，我呸！工分挣不够谁管你是英雄的家属啊！你是农民，你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世世代代翻不了身！我他妈的不服气！”
聂援朝忽然笑了，而且笑得很开心：“呵呵呵呵……你知不知道，我亲自批了八个孩子读上了工农兵大学，十二个年轻人当上了基层干部，我安排那些战友的兄弟和孩子们，走出农村，吃上了商品粮，端上了铁饭碗，分了房，老人看病能报销……”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查到我头上，所以我有权力要用，要享受，我要享受，跟着我的人也要享受！”
“包括你，你救了我，我扶你上书记的位置，赵建军跟了我，我准备把他调去其他地方当科长……”
“但是，我决不允许别人背叛我！我还不能倒！我下面还有那么多人要靠着我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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