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秦警官办案

吉普车卷着两道黄泥汤子，带着一股子急火火的劲头，“吱嘎”一声横在了103车间门口。

车门推开，秦欢颜迈着那双大长腿跳了下来。她没顾得上避开地上的泥水，崭新的小皮鞋踩得啪啪响，俏脸紧绷，那一身警服穿在她身上透着股飒爽的英气，只是眉眼间锁着几分焦急和不满。

张春宗正跟陈卫国站在门口抽烟，见状把烟屁股一扔，迎了两步：“小秦，来了？”

“张所。”秦欢颜对自己领导还是有礼节的，急忙打过招呼。随即，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一转，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直直地刺向一旁的陈卫国。

“又是你？这红旗镇有点新鲜事儿，总离不开你呀。”

这语气里夹枪带棒的，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火药味。

几人进了会议室室，秦欢颜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放，虽然没拍桌子，但动静也不小。她抱着双臂，眼神像审犯人似的上下打量着陈卫国：“受害人李桂兰失踪已经超过36小时了。这么长的时间，黄花菜都凉了！我想请问陈大主任，之前那么长时间为什么不报警？”

屋里的民兵们面面相觑，都感觉到了这位警花对陈副主任多少有点私人恩怨啊。

张春宗咳嗽了一声，刚想打圆场：“小秦啊，这个程序上……”

陈卫国却抬手拦住了他，神色平静地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慢条斯理地给张春宗递了一根，甚至还礼貌性地问了秦欢颜一句：“抽吗？”

秦欢颜柳眉倒竖：“陈卫国！我在跟你谈工作！”

“我也在谈工作。”陈卫国自己点上火，深吸了一口，语气稳得像是在做技术报告，“秦警官，红旗厂是保密单位，做事讲流程，讲制度。背过《红旗厂治安管理条例》吗？”

秦欢颜一愣：“我又不是你们厂的……”

“第三章第四条，”陈卫国张口就来，语速不急不缓，“职工未按时到岗，第一时间由车间班组进行走访；超过24小时未归且无法取得联系，通知家属并启动厂内排查；确认失踪超过36小时，且排除请假、探亲等因素后，正式移交公安机关立案。”

陈卫国指了指桌上的日历，眼神里甚至带了一丝戏谑：“前天夜班未归，昨天早班车间走访，昨晚厂内排查，今天上午十点报案。秦警官，我严格执行厂规厂纪，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不操心’了？”

秦欢颜被这一连串的条文堵得胸口发闷，没想到这个看似“兵油子”的家伙背书比她还溜。

她咬了咬牙，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得了吧陈卫国，少拿这些条条框框来压我。我可记得清楚，当初你那个漂亮的小姨子苏婉婷不见的时候，前后不到12个小时！怎么？轮到普通的机加工女工李桂兰，你就开始跟我讲流程、讲制度了？陈副主任，你这双重标准玩得挺溜啊？”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这哪里是办案，分明是翻旧账来了。

张春宗眉头紧锁，正要开口解释，一旁的保卫科长王志杰却忍不住了。

“秦警官，这话可不能这么说！”王志杰可不愿见自己人受委屈，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车间值班记录簿》，翻开一页递到秦欢颜面前。

“你是公安，讲证据。你自己看看！”

秦欢颜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翻开的那一页上，字迹工整，密密麻麻记录着陈卫国的行踪：

【16:40，五组李桂兰未到岗，副主任陈卫国批示调休，并个人垫付二两粮票作为顶班工人误餐补贴。】

【19:30，陈卫国带领徒弟罗峰玉前往镇西筒子楼李桂兰住处走访，敲门询问邻居，未果。】

【21:00，陈卫国至保卫科备案，要求纠察队夜间加强巡逻……】

“二两粮票啊！”王志杰指着那行字，“现在谁家粮食不金贵？陈主任为了不让顶班的工人吃亏，自掏腰包！而且他还亲自去筒子楼敲门，甚至把镇西那一片都转了一圈！如果是双标，是冷血，他大可以坐办公室里喝茶，管这些闲事干什么？秦警官，咱们说话得凭良心。”

秦欢颜看着那行“个人垫付二两粮票”，原本气势汹汹的脸蛋顿时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却发现这白纸黑字的记录实在有些“烫嘴”。她原本以为抓住了陈卫国的把柄，想借机杀杀他的威风，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做到这个份上。

周围的民兵和干事们，眼神里都透着几分古怪。

秦欢颜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红晕，但那股子傲娇劲儿让她不肯轻易低头。她猛地合上记录本，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再看陈卫国，嘴硬道：“行……算你尽职！”

“行了行了！”张春宗毕竟是老江湖，看火候差不多了，赶紧出来打圆场，“误会，都是误会！大家都是为了案子着急嘛。卫国啊，你是地头蛇，我们分两拨，一边问询，一边寻找。”

陈卫国点点头，没再穷追猛打：“没问题，我们车间全力配合。”

十分钟后，一支由民兵、公安和工人组成的搜寻队，浩浩荡荡地撒进了雨后的红旗镇。

这一找，就是一天。

泥泞的土路把众人的鞋都裹成了泥疙瘩，路边的水沟、草垛、废弃的防空洞口，全被翻了个底朝天。

天色渐暗，阴沉沉的云层又压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煤灰味。

陈卫国带着车间里的救援队，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了厂区最西北角的四号门。

问了保卫科四号门岗的人，那晚雨大，进出的也有十几号人，大家走近路爱从这里走，没有特别留意。

外面就是锅炉房和煤渣堆放地，进煤的货车，和拉煤渣的车都从这里进出，穿过煤场是水泥路，昏黄的路灯泡在风中摇摇欲坠，投下斑驳阴森的影子。

这里倒是有作案条件啊……

就在这时，一阵“咯吱——咯吱——”的链条摩擦声，从锅炉房那边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声音在空旷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陈卫国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脏兮兮工装的男人，头上戴着顶破破烂烂的草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斜跨一个脏兮兮的包，他正费力地蹬着一辆装满煤灰渣子的三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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