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谁的宾利
七月下旬，星空娱乐总部。
《超级女声》蓉城赛区海选正在进行。
走廊电视里播放着现场画面。
选手排成长队，有人抱着吉他，有人穿着自己改过的演出服，还有人紧张得在镜头前忘了歌词。
今年的《超级女声》，热度远超芒果台最初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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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娱乐再投入一千万元冠名赞助。
江城赛区刚结束，蓉城赛区便迅速接过热度。
报名人数不断刷新。
节目尚未正式进入决赛，相关话题已经铺遍全国。
林晨坐在小型放映室里，连续看了十几段落选选手录像。
王锦华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名单。
屏幕里，一个短发女孩刚唱完歌，面对评委时笑得很开朗。
林晨按下暂停。
“安又琪。”
“可以重点接触。”
王锦华在名字后画了个圈。
“她的唱功稳定。”
“镜头表现也不错。”
下一段视频播放。
女孩年纪更小，脸上还有明显的稚气。
声音条件谈不上顶尖，却很容易让人记住。
林晨看了半首歌。
“张含韵。”
“也留下。”
王锦华转了转笔。
“她适合走青春路线。”
“如果比赛名次不错，可以先出单曲，再接广告。”
“这些你决定。”
林晨将遥控器放到桌边。
“我只提供参考。”
“选手培养和后续签约，由你全权负责。”
王锦华点头。
“明白。”
林晨起身走出放映室。
“赵礼颖最近怎么样？”
王锦华跟了出来。
“很用功。”
“普通话进步很快，形体课差一些。”
她翻开行程本。
“我请了帝都影视学院的张淼，担任她的专属表演导师。”
“下半年安排她进《宫锁心玉》剧组。”
“先演龙套。”
“《宫锁心玉》？”
林晨脚步微顿。
“杨蜜也在那个组。”
“对。”
王锦华笑了笑。
“同一家公司，提前熟悉也好。”
“赵礼颖现在没有演女主角的能力。”
“先从小角色磨。”
林晨点头。
王锦华办事，向来很稳。
不会因为老板重视，便硬把一个刚学表演的新人塞进主角位置。
资源砸得太早，不一定是捧人。
也可能是公开处刑。
杨蜜与赵礼颖未来会成为八五花里的重要人物。
现在让两人多接触，未必是坏事。
至于以后是朋友还是对手，交给时间。
走进办公室后，林晨又问起另一件事。
“冯小刚那边怎么样了？”
王锦华脸上的笑意明显多了几分。
“快撑不住了。”
她将一份项目报告放到桌上。
“那辆宾利，效果比我们预想的还好。”
两个月前，林晨在贵宾楼宴请冯小刚。
酒局结束后，直接送出一辆价值六百多万元的顶配宾利。
车是真车。
手续也完整。
问题是，冯小刚解释不了来源。
二〇〇四年，华谊老板王中军自己都没有这种级别的座驾。
旗下导演却突然开上一辆。
公司里的人不可能不问。
冯小刚起初说是借的。
可车每天停在他家楼下，连车牌都办在相关公司名下。
借得比结婚还稳定。
很快，华谊内部便传出消息。
冯小刚要跳槽星空娱乐。
有人说宾利是签约礼。
有人说林晨已经给了他新片投资。
版本越传越详细。
到最后，连所谓的五年合约和分成比例都编出来了。
王中军本就对星空娱乐怨气极深。
黄晓明、双冰、胡军等核心艺人陆续离开，华谊的艺人体系几乎被挖空。
如今连冯小刚也传出跳槽消息，他怎么可能坐得住。
“《天下无贼》的资金被全部冻结了。”
王锦华翻开报告。
“王中军以预算复核为由，不再批准任何款项。”
“原定四五月开机，现在已经拖到七月。”
“冯小刚找他谈了五次。”
“最后一次，两人在办公室里吵得很难听。”
林晨端起茶杯。
“王中军没怀疑那辆车是故意送的？”
“怀疑也没用。”
王锦华笑意微妙。
“车就在冯小刚手里。”
“收礼的人不肯还，送礼的人又不解释。”
“哪怕知道是离间，他心里也会扎根刺。”
这便是人性。
外人递来的刀未必可怕。
真正让人失去判断的，是心里原本就有怀疑。
王中军无法确定冯小刚有没有与星空接触。
冯小刚也无法理解，华谊为何突然停掉自己的项目。
两边越解释，越觉得对方心虚。
一辆宾利，成功把本就不算牢固的信任撞了个稀碎。
“冯小刚现在四处找投资。”
王锦华继续说道：
“《天下无贼》已经完成主要筹备。”
“演员、剧本和拍摄方案都定了。”
“项目停得越久，前期损失越大。”
“他等不起。”
林晨放下茶杯。
“你接触过他了？”
“昨天见过。”
“我代表星空，提出全盘接手项目。”
“制作资金由我们承担。”
“发行也由星空负责。”
王锦华把另一份文件推过来。
“西影厂的改制收购已经完成。”
“星空目前拥有独立电影制作与发行资质。”
“《天下无贼》接过来，不存在发行短板。”
这一步很关键。
此前星空擅长电视剧、综艺与艺人经纪。
电影项目却依赖外部发行渠道。
收购西影厂后，制作、投资与发行终于连成一条线。
冯小刚进入星空，也不再只是拍一部片的合作。
而是能获得完整平台支持。
林晨翻开《天下无贼》的预算表。
“他提了什么条件？”
“导演权不能被干涉。”
“主要演员不轻易更换。”
“影片宣传预算不能低于制作预算的三分之一。”
“还有，宾利不退。”
王锦华说到最后，忍不住笑了一下。
林晨眉梢轻抬。
“他倒挺实在。”
“他说车已经开习惯了。”
“现在还回去，外面反而觉得他做贼心虚。”
“反正名声已经被传得差不多，不如把车留下。”
林晨在项目书上签下名字。
“答应。”
“电影按原计划推进。”
“让他尽快开机。”
王锦华收起文件。
“还有一件事。”
“王中军昨晚住院了。”
“什么病？”
“气急攻心。”
她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
“听说冯小刚正式决定转投星空后，他在办公室里砸了东西，随后胸闷，被送去协和。”
林晨停笔看了她一眼。
“没有严重到需要抢救吧？”
“没有。”
“医生建议静养，少生气。”
“那就好。”
林晨重新低下头。
“商业竞争而已，别真闹出人命。”
王锦华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了一下。
“冯导下午过来签约。”
“您见不见？”
“见。”
“车都收了，总得见一面。”
下午三点，冯小刚准时抵达星空娱乐。
他穿着一件普通短袖，腋下夹着《天下无贼》的剧本。
几个月没见，整个人瘦了一些，眼袋却更明显。
进入办公室后，他把剧本往桌上一放。
“林董。”
“您这辆车，送得真够贵。”
林晨示意他坐。
“六百多万，不算便宜。”
“我说的不是车价。”
冯小刚拉开椅子。
“车一进家门，《天下无贼》没了。”
“华谊也待不下去了。”
“我现在算明白，您那天不是送车。”
“是给我挪窝。”
林晨靠向椅背。
“冯导不喜欢，可以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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