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程度55
12月27日，京州的天气更冷了。
学校里大家都穿上了袄子，怕冷的还裹上了大衣。
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灰白色的天空下伸着，像一把把倒插的扫帚。
早上有霜，草地上白茫茫一层，到了中午才化。
宿舍楼的窗户上结了冰花，有人用手指在上面画字，画的是“冷”和“回家”。
程度带着钟小艾去了证券营业厅，看一看持股的市值。
还没到卖点，但是钟小艾催了多次；
再不带她去，她真会生气的。
到了证券营业厅，程度走到柜台前，把账户卡递进去，让工作人员查了一下持仓市值。
琼港澳，已经从1万变成了6.06万元。
钟小艾站在旁边，看到那个数字的时候，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周围，又咽了回去。
只是用手扯了扯程度的袄子袖子。
程度回头看了她一眼，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柜台职员问程度要不要卖，程度说再等等。
钟小艾又扯了一下程度的袄子，这次扯得更用力了。
程度给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跟柜台职员说：“我想开通电话交易。”
持仓市值超过了5万，符合开通电话交易的条件。
柜台职员递过来一张协议，程度填了姓名、账号，设置了密码。
以后在学校的公用电话亭就可以交易了，不用每次都跑营业厅。
办完手续，程度把账户卡收好，转身往外走。
钟小艾跟在他后面，脸绷得紧紧的。
出了证券公司，程度往左拐。
钟小艾往右拐。
程度拉了她一下，钟小艾不动。
程度又拉了一下，钟小艾才跟着他走。
一路上不说话，像个气包。
生气了好办。
火锅包治百病。
程度说：“小艾，我们去吃火锅。那里人少，我再给你解释。”
钟小艾跟个气包一样，跟着程度去了附近的火锅店。
火锅店在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棉布帘子，掀开进去，热气扑面而来。
店里只有四五张桌子，靠墙摆着，桌上放着铜锅和炭炉。
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围着围裙，看见有客人来，招呼他们坐下。
程度找了个靠里的位置，让钟小艾坐里面，自己坐外面。
点了锅底，点了羊肉、白菜、豆腐、粉丝。
锅底端上来，炭火点着，铜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泡。
热气升起来，把钟小艾脸上的冷意蒸散了一些。
程度从包里拿出纸币。
钟小艾小学上的是5年制，虽然现在钟小艾比程度高一个年级，其实两人都是1974年生，而且程度还大月份。
钟小艾大学学的法学，不会高等数学，钟小艾的数学水平还停留在高三阶段。
程度在纸上写了一个公式。
“这是概率论里的期望值公式。你看，股票的预期收益等于每种可能收益乘以它的概率之和。这只股票，我根据它的基本面、政策面、资金面，算了它的预期收益。未来一个多月，还有100%左右的涨幅。”
钟小艾看着纸上的公式，眉头皱成一团。
程度又写了一个公式。
“这是微积分里的导数。股票的涨速等于价格对时间的导数。这只股票的涨速在加快，说明资金在流入。资金流入加速，价格就会加速上涨。”
钟小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程度又写了一个公式。
“这是线性代数里的矩阵。我把它的走势跟其他几只股票做了相关性分析，发现它跟大盘的相关性在减弱，跟政策面的相关性在增强。南巡讲话之后，政策面在回暖。政策面回暖，这种有政策预期的股票，就会涨。”
钟小艾看着满纸的符号和公式，一个都看不懂。
高等数学，不会的人，是真不会。
程度最后得出结论：
未来一个多月，还有100%左右的涨幅。
钟小艾说：“程度，我发现你拿我当小学生在忽悠。”
程度说：“小艾妹妹，我怎么会忽悠你。炒股的钱都是我的稿费，辛苦钱。”
钟小艾说：“我还是觉得你在骗我。”
程度说：“如果我的公式有错，那我的持仓市值是如何从1万涨到6万的？”
钟小艾说不出话来。
她就是觉得程度在忽悠她。
但是她数学只有高三的水平，程度写了高数的各种公式，她真看不懂。
钟小艾暗暗决定，回去就自学高等数学。
程度给了她一个解释，加上火锅的美味，钟小艾的心情又好了。
羊肉涮好了，程度夹了一筷子放进钟小艾碗里。
钟小艾蘸了麻酱，吃了。
白菜煮得软烂，豆腐吸饱了汤汁，粉丝滑溜溜的。
两个人吃着吃着，钟小艾的嘴角就翘起来了。
“程度。”
“嗯。”
“你那个公式，真的假的？”
“真的。”
“那我回去也要学高等数学。”
“学高数好啊，高数得学。”
“你得教我。”
“好。”
钟小艾又夹了一筷子羊肉，蘸了麻酱，放进嘴里。
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弯弯的。
从火锅店出来，程度特意去买了3朵红玫瑰，送给钟小艾。
花店就在火锅店隔壁，老板是个年轻女人，正在剪花枝。
程度挑了三朵红玫瑰，让她用报纸包好。
钟小艾接过玫瑰，愣了一下。
“为什么是三朵？”
程度说：“三朵代表‘我爱你’。”
钟小艾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比玫瑰还红。
她把玫瑰往怀里一抱，低下头，不说话了。
程度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脸上，睫毛长长的，嘴角翘翘的，怀里的玫瑰红得像一团火。
情绪价值，拉得满满登登。
两个人往学校走。
钟小艾一手抱着玫瑰，一手挽着程度的胳膊。
风很凉，但钟小艾不觉得冷。
走到女生宿舍楼门口，钟小艾停下来。
“程度。”
“嗯。”
“你今天那个公式，我还是不太信。”
“等你学完高等数学，就知道了。”
“我必须学。”
“好。”
钟小艾抱着玫瑰，转身进了宿舍楼。
走到楼道口，又回过头，朝程度挥了挥手里的玫瑰。
程度站在楼下，看着她消失在楼道里。
钟小艾还是太年轻；
不知道数学就是地球上最大的坑。
等钟小艾学会了这3个公式，程度还有30个公式在后面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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