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程度50

两个人收拾东西，一起出了图书馆。

外面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着，梧桐树的影子落在路上，拉得很长。

风比下午凉了，吹在脸上，有点冷。

钟小艾把外套的领子竖起来，程度走在她的左边，替她挡着风。

两个人沿着校园主干道往宿舍楼走。

钟小艾说：“程度，你怎么能这样。”

程度说：“怎么了？”

钟小艾说：“今天看你写小说，我都有点自惭形秽了。”

程度说：“不需要。你还记得我说的吗？”

两个人并排走，钟小艾的肩膀往程度肩膀靠了靠。

“你说的什么？”

程度说：“我说过，你很特别。”

走到一个路灯没照到的阴暗处，钟小艾停住了脚步。

“我哪里特别？”

程度也停下来，看着她。

“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时，就知道你是独一无二。”

钟小艾侧头思考了一下。

“开学时，我拖着行李箱，你搭讪我？”

程度说：“我说我不是搭讪，是真的觉得你似曾相识，你信吗？”

钟小艾说：“我不信。我又不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程度觉得今晚夜色很好。

空间打开，探查四周也没人。

刚好钟小艾被今天的写作弄得有点懵，这么好的时机；

程度决定给钟小艾再递一个台阶，让她主动再往上迈一阶。

“那你说，我695分为什么不去清北？”

钟小艾慌了一下，嘴巴还是硬的。

“是啊，我一直没问过你，你都比华清录取线高110分了，你是怎么想的？”

程度说：“我高一高二的时候，理想就是华清。但是到了高三，我就对华清提不起兴趣了，一心只想到汉大。即使班主任劝了，我也填的是汉大。”

钟小艾的脸有点红了。

毕竟两人认识快3个月了，除了第一次在校门口是程度主动搭讪；

后面的感情推动一直都是钟小艾在主动。

再厉害，钟小艾也只是一个18岁的、未经人事的小姑娘。

钟小艾说：“你还是没说，为什么放弃华清。”

程度说：“我觉得汉大有我要寻找的人。所以我来了，然后第一天就见到了我要寻找的人。”

钟小艾听完，脑海轰的一声炸开了，身体有点软。

身形晃了一下；

钟小艾一头扎进了程度的怀里。

程度一看，钟小艾又主动了，那就配合吧。

于是程度双臂张开，把钟小艾轻轻搂入怀中。

深秋的夜晚，大学校园里，路灯下的阴影里。

钟小艾的身体很软。

是少女特有的、带着一点弹性的软。

她的肩膀靠在程度的胸口，头微微低着，额头抵在程度的锁骨上。

程度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一下一下，有点急，有点浅。

钟小艾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是香水，是洗衣皂的味道，还混着一点少女的体香。

很干净，像冬天晒过的棉被，像春天刚发芽的草地。

程度低下头，鼻尖蹭到她的头发。

头发很软，很细，带着一点凉意。

程度的手放在钟小艾的背上。

她的背很窄，肩胛骨微微凸起，隔着薄外套能摸到轮廓。

程度没有动，就那么放着。

钟小艾的手垂在身侧，过了一会儿，慢慢抬起来，攥住了程度夹克的下摆。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

路灯在远处亮着，光从梧桐树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斑斑驳驳的。

有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把钟小艾的马尾吹起来，发梢扫过程度的手背。

钟小艾没有说话。

程度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钟小艾的声音从程度怀里传出来，闷闷的。

“程度。”

程度说：“嗯。”

钟小艾说：“你这个人，太坏了。”

程度说：“哪里坏了？”

钟小艾说：“你明明早就想好了，还让我主动。”

程度说：“我要是主动了，你就不会动了。”

钟小艾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但眼睛里没有生气，只有一点羞，一点恼，一些说不清的情感。

程度看着她。

18岁的钟小艾，一米六六的个子，站在他面前，仰着头。

路灯的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睛很亮，睫毛很长，嘴唇微微抿着，嘴角那点天生的弧度，像是忍着什么。

程度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钟小艾的身体颤了一下。

然后她把脸埋回程度的怀里，不出来了。

程度搂着她，站在路灯的阴影里。

风还在吹，梧桐叶还在落。

过了一会儿，钟小艾说：“走吧，该回去了。”

程度说：“好。”

钟小艾从程度怀里出来，理了理头发，拉了拉外套。

她脸上的红还没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亮。

两个人继续往宿舍楼走。

这一次，钟小艾的手，没有松开程度的手。

走到女生宿舍楼门口，钟小艾停下来。

“到了。”

程度说：“明天见。”

钟小艾说：“明天见。”

她转身要走，又回过头。

“程度。”

程度说：“嗯。”

钟小艾说：“汉东有你，真好！”

程度说：“汉大，有你，才好。”

钟小艾说：“我记住了，你也给我记住。”

然后她转身进了宿舍楼。

程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

深秋的夜，风很凉。

但程度觉得，今晚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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